CDF简报 | 沈建光：为恢复中国经济，政府采取了果断坚决的措施

　　中国发展高层论坛

　　CDF简报（CDF Briefing）是中国发展高层论坛秘书处发起的国际远程视频系列会议。会议邀请国内各领域知名学者与国际企业负责人、国际学者连线，共议世界关心的中国话题。

　　2020年3月12日晚，第二期“CDF简报”网络视频会议顺利召开。

　　本期“CDF简报”的主题为“中国的疫情防控与经济恢复”。

两位发言嘉宾

　　来自美国、欧洲、亚洲的八十余家跨国公司的相关负责人、机构代表和学者共一百多人参会。

　　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副理事长、论坛秘书长卢迈做开场介绍，基金会秘书长方晋主持会议。

　　今天，我们精选了京东集团副总裁、京东数科首席经济学家沈建光的部分发言内容，以飨读者。

　　会上，沈建光用几个关键行业数据向与会嘉宾表明，疫情冲击下，中国服务业、制造业、消费和出口都出现了明显下滑，中小微企业尤其面临严峻的生存挑战。

　　这说明，疫情对中国经济的短期影响很大，且未来这种影响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另一方面，他介绍了中国政府在货币政策、财政政策和针对特定行业所采取的政策和措施。在他看来，这些旨在恢复国民经济的措施是坚决而果断的。

　　他也表示，疫情在对经济带来冲击的同时，也为数字化转型带来契机。

　　本篇要点

　　最近全国复工复产的进展如何？

　　近期政府作出了哪些政策回应？

　　世界疫情蔓延，会对中国经济发展带来哪些影响？

　　有人说电商在疫情期间收获了超额利润，这一说法属实吗？

　　全球疫情冲击下的中国经济

　　沈建光分享了几项关键数据。他认为，疫情对中国经济的短期影响很大，冲击甚于2008年金融危机。

　　制造业PMI值断崖式下跌。制造业2月份的PMI值从50.0降至35.7，为2005年开始公布数据以来最低。

　　由于餐馆、旅行社和其他行业都停止营业，非制造业商务活动指数从54.1骤降至29.6，同为历史新低。从环比降幅看，非制造业受到的冲击大于制造业。

中国制造业PMI、非制造业商务活动指数 来源：沈建光

　　房地产和汽车两大支柱行业受打击。房市方面，2020年春节后两周内，楼市成交量接近零；截至目前成交量只恢复到去年同期的50%。而汽车行业在今年1-2月份下跌40%，为历史最低水平。

楼市交易量仍未恢复 来源：沈建光

　　出口下滑，将造成长远影响。中国出口贸易在今年1-2月下跌了17.2%（美元计价），虽略好于2008年同期，但由于疫情对经济的负面影响仍处于早期阶段，未来即使中国的出口能力恢复，疫情仍将给海外需求造成压力。

出口下滑，海外需求可能继续恶化 来源：沈建光

　　预计三月底完全复产

　　沈建光认为，控制疫情同时，政府需将恢复国民经济的工作任务提上日程。他给出几项数据，以侧面判断中国目前复工复产的整体情况：

　　根据百度人口流动指数，目前劳动力复工比率只有约60%。离去年同期水平仍有距离。预计3月中或月底，劳动力复工比率将会达到100%。

　　能源消费方面，中国六大电力集团煤炭消费量已经恢复到75%，各行各业正逐渐复工。

　　值得注意的是，不同类型企业复工复产情况不同。大企业产能足、产能利用率高，因此恢复至正常产能速度较快。小企业财力弱、产能利用率低，但在难以为员工提供完备个人防护的情况下，复工率相对较低。

　　政府及时推出政策，支撑承压领域

　　沈建光表示，为了恢复国民经济，政府采取了果断坚决的措施。他认为，针对疫情带来的经济冲击，政府主要在以下三个方面进行了政策回应：

　　采取多项措施缓解中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

　　财政措施上，新增地方政府债务限额8480亿元，其中一般债务限额5580亿元、专项债务限额2900亿元；对受疫情影响的中小微企业，允许贷款的展期和续贷；减税降费幅度也达到6500亿人民币；允许企业缓交社保，电价封顶以帮助企业降低成本、支撑下去并继续招工。

　　货币政策上，中国人民银行通过逆回购提供2.7万亿元流动性，提供3000亿元政策性银行专项信贷额度，并追加5000亿元再贷款再贴现专用额度，加大对中小微企业等领域的普惠性资金支持。

　　此外，对存款准备金率评估采取更为宽容的态度，为中小企业提供偿还利益的补贴，降低企业的融资成本。

人民银行推出了多项措施 　　图片来自网络

　　对特定行业及行业主体提供支持

　　直接对家庭提供贷款帮助、提供贷款展期，尤其是为服务业提供信贷支持；允许银行继续给零售业、餐饮业物流业和旅行业提供贷款，允许这些行业的企业再贷款、再融资，以此限制银行撤销对承压行业企业贷款。

　　新基建刺激

　　推出“新基建”政策，刺激经济。由政府主导进行5G、数据中心、金融科技等方向的基础设施建设，鼓励引导民间投资。

　　问答环节

　　Q：有传言表示电商在疫情期间收获了超额利润，这一说法属实吗？

　　沈建光：不是的。疫情使中国今年的第一季度经济增长受到严重的冲击，任何企业都不可能赚取超额利润。

　　电商的线上业务在疫情冲击最严重的时期维持了正常的物资和医疗产品运输，比线下业务的利润好，但也是低于往年同期的增长。不过这充分说明了服务业数字化对经济的重要性。

　　Q：政府应出台哪些政策鼓励支持企业发展？

　　沈建光：在制定扶持政策时，政府主要针对中小企业，帮助其渡过难关。

　　通过研究和对比中国10000多家民营企业（2000多家A股上市公司、近8000家新三板挂牌企业）过去的财务报告，我发现大公司在此情况下能够维持大约半年至一年时间，但一半的中小企业甚至无法维持超过3个月。这也是政府主要支持中小企业的原因。

　　但这并不意味着政府不支持大企业。中国政府主要在四个领域为大企业提供支持：

　　一是中国经济的数字化，如5G、数据中心、金融科技、数字科技；二是汽车销售；三是基建；四是新科技，如人工智能。这些领域的发展都能够很好地应对和抵御经济危机。

　　Q：除了政府计划中已有的措施之外，还需要其他相关措施吗？

　　沈建光：可以考虑实行的两个额外措施：

　　一是减免社保费。在扶助措施中，除了信贷方面的支持外，最重要的是减免税收。由于中小企业没有营收，减免所得税对其意义不大。因此，可以通过减免社保费大大地帮助中小企业减轻资金压力。

　　二是促进消费。可以通过给消费者，特别是受疫情影响无法复工的工人发放消费券，帮助他们扩大消费。

　　Q：习总书记指出，要梳理国家储备体系短板，优化关键物资生产能力布局。这次疫情能为我们带来什么启示？

　　沈建光：每次危机就像压力测试。这次疫情让我们看到医疗保障体系的短板，如口罩、呼吸机、急救设备等需要全球采购。

　　因此需要梳理关键物资保障的布局，并对梳理出的短板进行大量投资。

　　从这个角度来看，中国经济复苏很大程度上需要新基建领域进行产业数字化。这也是国内很多公司都在做的事情。

　　疫情高发期间，物资还能源源不断地输送，十年来电商发展和物流体系的完善在此发挥了关键作用。

　　此外，中国产业数字化、企业线上化中孕育着巨大的机会。5G应用可以催生很多行业：

　　比如，线上医疗问诊，可以减少传染风险；智慧城市管理，可以精确发现确诊病人的密切接触者，并立即予以观察或隔离；无接触的贷款、借款、支付，可以减少现金使用。

　　这些方面中国目前已经走在世界的前面，未来很可能会继续引领数字化潮流。

　　Q：疫情在全球特别是欧洲的蔓延，会对中国经济产生什么影响？

　　沈建光：去年，因为中美的贸易战，欧盟成为了中国企业最重要的出口市场。

　　目前欧洲疫情大爆发，中国对欧洲的出口贸易受到了重大影响，这也是今年一、二月份中国出口下降17.2%的重要原因。

　　然而，这只是开端，因为全球疫情已愈发严重。

意大利疫情严重 　　图片来自网络

　　我个人预期，中国的GDP增长率要比市场共识低，可能一季度经济为负增长，二季度经济或能达到5%的增长。

　　我认为下半年经济将持续平稳地低速增长，全年经济大概只有4%的增长率，可能会是近年来经济增速最低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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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程立